我相信老夏(xià )买这车是后悔的,因为这车(chē )花了他所有的积蓄,而且不(bú )能有任何的事故发生,一来因为全学院人目光都盯着这部(bù )车,倘若一次回来被人发现(xiàn )缺了一个反光镜什么的,必将遭受耻笑。而且一旦发生事(shì )故,车和人都没钱去修了。
一个月以后,老夏的技术突飞猛进,已经可以在人群里穿(chuān )梭自如。同时我开始第一次(cì )坐他的车。那次爬上车以后我发现后座非常之高,当时我还略有赞叹说视野很好,然(rán )后老夏要我抱紧他,免得他(tā )到时停车捡人,于是我抱紧油箱。之后老夏挂入一挡,我(wǒ )感觉车子轻轻一震,还问老(lǎo )夏这样的情况是否正常。
第二笔生意是一部桑塔那,车主(zhǔ )专程从南京赶过来,听说这(zhè )里可以改车,兴奋得不得了,说:你看我这车能改成什么样子。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lǐ )我非常希望拥有一部跑车,可以让我在学院门口那条道路上飞驰到一百五十,万一出(chū )事撞到我们的系主任当然是(shì )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当时我(wǒ )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zhōng )于有人来看我了。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lái )一定给我很多好处,最后还(hái )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我本以(yǐ )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píng )的。
我出过的书连这本就是四本,最近又出现了伪本《流(liú )氓的歌舞》,连同《生命力(lì )》、《三重门续》、《三重门外》等,全部都是挂我名而非我写,几乎比我自己出的(de )书还要过。
然后我呆在家里(lǐ )非常长一段时间,觉得对什么都失去兴趣,没有什么可以(yǐ )让我激动万分,包括出入各(gè )种场合,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总是竭力避免遇见陌(mò )生人,然而身边却全是千奇(qí )百怪的陌生面孔。
然后和几个朋友从吃饭的地方去往中央电视塔,途中要穿过半个三(sān )环。中央电视塔里面有一个(gè )卡丁车场,常年出入一些玩吉普车的家伙,开着到处漏风(fēng )的北京吉普,并视排气管能(néng )喷出几个火星为人生最高目标和最大乐趣。
我说:不,比(bǐ )原来那个快多了,你看这钢(gāng )圈,这轮胎,比原来的大多了,你进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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