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于(yú )有人来看我了。在探望过程中他多(duō )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hòu )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最(zuì )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我本以为他会说(shuō )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
此后我决定(dìng )将车的中段和三元催化器都拆掉,一根直通管直接连到日本定来的碳素(sù )尾鼓上,这样车发动起来让人热血(xuè )沸腾,一加速便是天摇地动,发动机(jī )到五千转朝上的时候更是天昏地暗(àn ),整条淮海路都以为有拖拉机开进来了,路人纷纷探头张望,然后感叹(tàn ):多好的车啊,就是排气管漏气。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五月。老夏和人飙车不幸撞倒路人,结果是大家(jiā )各躺医院两个月,而老夏介绍的四(sì )部跑车之中已经有三部只剩下车架,其中一部是一个家伙带着自己的女(nǚ )朋友从桥上下来,以超过一百九十(shí )迈的速度撞上隔离带,比翼双飞,成(chéng )为冤魂。
其实从她做的节目里面就(jiù )可以看出此人不可深交,因为所谓的谈话节目就是先找一个谁都弄不明(míng )白应该是怎么样子的话题,最好还(hái )能让谈话双方产生巨大观点差异,恨(hèn )不能当着电视镜头踹人家一脚。然(rán )后一定要有几个看上去口才出众的(de )家伙,让整个节目提高档次,而这些(xiē )家伙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以后甚是洋(yáng )洋得意以为世界从此改变。最为主要的是无论什么节目一定要请几个此(cǐ )方面的专家学者,说几句废话来延(yán )长录制的时间,要不然你以为每个对话节目事先录的长达三个多钟头的(de )现场版是怎么折腾出来的。最后在(zài )剪辑的时候删掉幽默的,删掉涉及政(zhèng )治的,删掉专家的废话,删掉主持(chí )人念错的,最终成为一个三刻钟的所谓谈话节目。
在小时候我曾经幻想(xiǎng )过在清晨的时候徜徉在一个高等学(xué )府里面,有很大一片树林,后面有山,学校里面有湖,湖里有鱼,而生(shēng )活就是钓鱼然后考虑用何种方式将(jiāng )其吃掉。当知道高考无望的时候,我(wǒ )花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去研究各种各(gè )样的大学资料,并且对此入迷,不知疲倦地去找什么大学最漂亮,而且(qiě )奇怪的是当我正视自己的情况的时(shí )候居然不曾产生过强烈的失望或者伤感,在最后填志愿的时候我的第一(yī )个志愿是湖南大学,然后是武汉大(dà )学,厦门大学,浙江大学,黑龙江大(dà )学。
于是我充满激情从上海到北京(jīng ),然后坐火车到野山,去体育场踢了一场球,然后找了个宾馆住下,每(měi )天去学院里寻找最后一天看见的穿(chuān )黑色衣服的漂亮长发姑娘,后来我发现就算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未必能(néng )够认出,她可能已经剪过头发,换(huàn )过衣服,不像我看到的那般漂亮,所(suǒ )以只好扩大范围,去掉条件黑、长(zhǎng )发、漂亮,觉得这样把握大些,不幸发现,去掉了这三个条件以后,我(wǒ )所寻找的仅仅是一个穿衣服的姑娘(niá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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